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时她还是燕家嫡女,弟弟燕崇山还是个跟在她身后跑的小男孩。
如今,她坐在后宫最高的位置,弟弟却替她守着千里北境。
而她的儿子……
却连一点粮草都不愿意给。
想到这里,燕太后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:“皇上呢?”
“陛下在御书房。”
燕太后沉默片刻:“让人传话,请皇上过来。”
一个时辰后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燕太后抬起眼。
门帘掀开,天佑帝刘道宏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并未穿朝服,只穿着一身宽大的明黄色常服,腰间玉带松松垮垮地系着。
身后跟着几名太监,其中一人手里还抱着一卷图纸。
天佑帝一进门便笑:“母后今日怎么忽然叫儿臣过来?”
燕太后看着他,没有笑:“坐。”
天佑帝挑了挑眉,在她对面坐下,身子向后一靠,一只手搭在椅背上:“母后有什么事?”
燕太后没有立即回答。
她将那封信放到桌面上:“燕崇山来信了。”
天佑帝的笑容淡了一点:“哦。”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拿。
燕太后看着他:“北境缺粮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还缺兵。”
“朕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拨?”
天佑帝微微皱眉,他抬起手,揉了揉眉心:“又是这些事。”
燕太后盯着他:“什么叫又是这些事?”
天佑帝轻笑一声:“母后,燕崇山每年都要粮,要兵,要军饷。”
“朕是皇帝,不是他燕家的钱庄。”
燕太后的眼神一下冷了:“你说什么?”
天佑帝却没有察觉。
或者说,他察觉了,却根本不在乎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盏,随意喝了一口:“北境那么大,他要多少朕就给多少,户部早晚被他搬空。如今国库也不宽裕。”
“可你的水上行宫,却正在修。”燕太后声音很轻。
天佑帝手中的茶盏停住。
殿内瞬间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