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没有说话。
"整整一晚上,"沈叙说,"这个人在这儿等了二十七年,车上四个人,没有一个人说过她的名字。"
秦昭把手插回口袋里。
"纺织厂那批档案在人社局的旧库房。"她说,"九八年前后的花名册,纸的,没数字化。"
"能查吗。"
"能查。"秦昭说,"但你现在别去。"
"为什么。"
"因为你那辆车报站报了一晚上,报的是哪儿。"
沈叙的后颈一下子凉了。
下一站,纺织厂。
"它已经在指了。"秦昭说,"你现在往那儿走,是它带你走的,不是你自己走的。"
她拉开车门。
"回去睡觉。"她说,"睡够十二个钟头,吃点东西,把膝盖看了。等你像个人了,我带你去。"
裴归是最后一个走的。
面包车的引擎已经在响了,江雾裹着毯子坐在后排,头靠在窗上,眼睛闭着,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。秦昭在驾驶座上等着。
沈叙站在路边,把那张17号票又摸出来看了一遍。
裴归从他旁边走过去。
"喂。"沈叙叫住他。
那个人停下。
"你上车的时候说过一句话。"沈叙说,"你说天亮之前你会把这辆车清掉。"
"嗯。"
"你没清。"
裴归看着东边那片已经泛白的天。
"没清。"
"为什么。"
"因为它自己完了。"
"那要是它没完呢。"
裴归没有回答。他把手插进雨衣口袋,转身往面包车走。
走到车门边上的时候,他忽然停住了,侧过半张脸,说了一句话。
就在这个时候,路上一辆重卡从后面碾过来,压着积水,轮胎在湿路面上发出一长串刺耳的声音。
沈叙只听清了后半截。
"……比上次久。"
那辆卡车过去了。路面上重新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