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现实·S市|2017年10月18日|东江边许家老宅】
她去了东江。
这是她失忆以来,第一次回到这段江边。堤坝是新修的,比她记忆里的高,也宽。江水流得很平,不像11年前那场大水,浑黄、咆哮、把人往水里拽。
她站在堤坝上,看着江面,心里出奇地平静。她想起副本里的东江,想起林聿在雾里讲的那些话,想起她蹲在石阶上系鞋带,他笨手笨脚地帮她系两道。那些记忆,现在都回来了,真真切切地,属于她。
她蹲下来,看着脚下的堤坝石。11年了,石头换过,江水没变。她伸手,摸了摸一块石头边缘——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凹痕,像是被什么磨出来的。她记得,她落水前,指甲抠进过石头缝里,想抓住什么,没抓住。
堤坝上空无一人。秋天的风从江面吹过来,带着一点水腥气。她蹲了很久,久到膝盖发麻,才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——阿米尔昨晚传给她的通话记录。
2007年7月14日,下午五点零三分,有人用东江边往北三百米的一个公用电话亭,打110报警,说江边有人落水。报案人留的名字,是“林先生”。警方到场的时候,她已经被人从下游捞起来了。报案人指认的地点,是浮桥附近。
可她落水的地方,在石阶那边,离浮桥隔着一百多米。
她看着那行记录,心跳慢慢快起来。报案的人,指错了地点。他不是目击者。他是那个推她下水的人——他站在岸上,看着她落水,然后绕到浮桥那边,报了个警,制造他不在场、是路过的好心人的假象。
他为什么要报警?他把她推下去,又报警救别人?
他不是想救她。他报警,是为了确保——有人“看见”她落水。如果有人救了她,她是“意外落水”;如果没人救她,她死了,也是“意外落水”。他报警,是为了把这件事,钉成意外。
江风吹过来,她打了个寒颤。她想起未眠说的那句话——你跳进东江之前,不是自己掉下去的。你被人推下去的。她一直以为,那只是副本里的一句玄话。原来是真的。真的有人,在那天下午,站在她身后,把她推进了江里。
她想起2007年7月14日中午,她接到过一个电话。电话里的声音很年轻,带着一点急:“是燕青吗?林丰让我告诉你,他下午来不了,让你别等了。他说,改到傍晚七点,东江边老地方。”她当时以为是林丰托人带话。她没多想,下午在家坐不住,早早出了门,去了江边。
现在,11年后的东江边,她忽然明白了——那个电话,是假的。
林丰被家里接走之后,不可能再托人带话。那个电话,是有人用林丰的名字,骗她提前去江边。骗她一个人,在那个时间、那个地点,站着。
“他骗我提前去。”她喃喃,“他算准了时间,让我一个人在江边。”
她攥着那张纸,指节发白。11年前,有人用林丰的名字,把她骗到了江边。那个人——和盛万,脱不了干系。
她低头,看着脚下的江水,过了很久,才又开口。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,她没有去拨。她说:“林丰,你还欠我三天。2007年7月14日到17日,我在水里漂了三天。现在,是2017年10月18日。你又欠了我——从我回来那天算起,第四天了。”
她知道,他听不见。他躺在H市的病房里,不会回答她。
她说完,自己笑了一下,像是笑自己傻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把那张纸折好,放回口袋。她往堤坝下走,一个人,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江边。
远处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车里的人放下望远镜,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盛总。她去了东江边,一个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传来一声轻笑:"让她查。查得越深,越好。她以为她查到的是2007年的事——她不知道,她查的,是盛家的旧事。"
【第二卷·现实主线|S。W旧事|线索指向Z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