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公主野心（第2页）

前几日，公主为了打压恪王乐玦，想要拉拢御史台一位姓薛的中丞。薛中丞的女儿恰在公主的书院读书，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事，却没想到，薛中丞听闻后竟让女儿称病，几日都不曾来书院了。

公主实是太心急了，如今正为此事烦闷。

“朱公公，你说我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？”

朱内监垂首未言。

“这些世家女子，你说她们心气高吧，却也只梦得嫁个如意郎君。说她们胸无大志呢，却又个个难摆布得很。”公主说着，狠狠翻了个白眼。

“公主，依老奴之见，公主能许她们的，于她们而言皆是唾手可得。可若是许给想往上爬的贫门女子，却是知遇之恩，必当是舍命相报。”这位朱内监是看着公主长大的，是公主身边最信任的人，平日里虽不多言，但他的话在公主心中却是足有分量。

公主这才想起那晚慷慨陈词的陈家姑娘。

“可我若等她入朝升迁助我成事，要等到猴年马月去。”公主仍是心有顾虑。

“此刻她若进得女学，就已是公主的一双眼睛了……”朱内监泰然坦言。

公主的教令传到方府时，疏桐正和父亲合力拧着刚洗净的衣裳。一位年轻内监扬声道：“传公主口谕，陈疏桐明日入女学进学，毋得稽延，不容有误。”

疏桐忙忙谢恩。回想着这近三个月的日日夜夜，似是已过了三年，如今终是等到了。她此刻心中已想得真切：书院中当燃沉香，最能静心。院中师长当是捋着长须，迈着四方步，是个爱打盹的老学究。学中同窗日日和诗品茗，还会切磋棋艺，谈讨文章……

父亲却是喜忧参半的。他帮疏桐打点着带进书院的行李，左不过是一个小小包袱。

“桐儿，你定要记得爹爹的话，入女学只读书做学问，旁的事一概莫管莫问。”父亲言辞恳切，握着疏桐的手一遍遍叮嘱。

“女儿记住了，定不会去招惹是非的。”

“若是在书院不痛快，就写信给爹爹，爹爹来接你回家。”父亲说着有些哽咽。疏桐只顾着欢喜，并未察觉爹爹的担忧。她对这位公主渐生仰慕之情，觉得女子楷模当如是，有野心有决断，还识人善任。疏桐想着竟不觉得意起来，只盼着能再次得见公主，这次定要好好施展一番。

刚入夜，疏桐便早早入睡。陈茂才却辗转难眠，他起身步入庭中，却见方大人在院里自斟自饮。

“茂才兄，快来，与我共饮一杯。”方大人热情相邀。

陈茂才闻言，款款落座。

“贤弟怎的独自喝起酒来。”

“兄长有所不知，愚弟这官作得实在憋屈。”方大人说着自顾自闷了一口酒。陈茂才遂也饮下一杯。

方大人又接着道：“如今这京中，公主与恪王分庭抗礼，像我这种无门无路的官员，既攀不上恪王，更得不了公主青眼，在朝中几无立足之地啊。”方大人说得小心翼翼，似是怕被谁听了去。

陈茂才听罢只觉官场复杂，倒觉得做个教书先生也乐得自在。

酒过三巡，方大人渐渐有了醉意，“谁年轻时不是心怀抱负。”方大人起身，举杯对月：“当年我刚入京都，立志要施展才学，澄清吏治，也曾做出些实绩。当今宰辅何济琛还曾赞我器识宏深，将来可堪大用。”

陈茂才想到这位旧友，从前确是颇有才华，是百莫村这些年唯一一个进士及第，又做了京官的。

“谁知后来三王夺权，另外两位惨死，只留下当今圣上。”

陈茂才觉察不对，起身拦道：“贤弟慎言啊。”

方大人无奈苦笑，却并未停言：“我们这位圣上，恨不能诸事不管不问。”方大人越说越激动：“朝中变革，军情大事，桩桩件件，皆成了党争的工具！”

陈茂才亦是慨叹。

方大人重又坐下，再斟一杯酒，“兄长，如今你我对月而酌，可像不像当年，我入京赶考前的那晚。”陈茂才记得那一晚，他们二人将家中的酒缸都喝空了。

“贤弟少饮些吧，莫再愁苦，贤弟还有夫人和一对儿女，往后一家温饱，共聚朝夕，也算和美。”陈茂才殷殷相劝。

方大人拍拍陈茂才的肩头，笑得更苦了些：“倒是应了那句，欲买桂花同载酒，终不似，少年游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