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万里归来颜愈少,微笑,笑时犹带岭梅香。 试问岭南应不好,却道:此心安处是吾乡。 ——苏轼《定风波·常羡人间琢玉郎》 元丰六年的春天,来得比往年都早。 刚过正月,东坡上的积雪便化尽了。雪水渗进土里,把田垄泡得松软,踩上去能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。苏轼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,看着去冬种下的冬麦已经返青,麦苗从褐色的泥土里钻出来,一行行一排排,嫩绿嫩绿的,像是谁用最细的笔在宣纸上画出的纹路。远处长江解了冻,江水又恢复了浑黄的颜色,浩浩汤汤地向东流去。 他在田埂上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麦苗的叶片。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,凉丝丝的,沾在指尖上像一滴泪。四年了。四年前他第一次蹲在这片地头上时,手里攥着的是一把荒草和瓦砾,脚底下是板结的硬...